武德帝有些低沉的嗓音却令得刚刚有些热烈的场面,瞬间跌倒了冰点。
整个大殿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圆桌上围坐的各个皇室成员的表情简直就是精彩纷呈。
有人是愕然。比如说庄妃——她心中想的是为什么这样的好事会掉到肃王那个病秧子身上。
有人是惊喜。比如说钱贵妃——她心中想的是怎么之前皇上从来没有提过此事?然而长安郡主家世雄厚、品貌又好,的确是儿子的良配。其实她之前也有过这样的谋划,奈何儿子就是不肯答应,她不想和儿子生分,自然不愿意强迫他。如今由着武德帝下旨,真真儿是两全其美!
有人是惶恐。比如一直默不作声的肃王——他难以置信的是,为什么父皇会下了这个旨意?他不是应该明明知道长安郡主属意的是四哥吗?他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看清过这个父皇!他想到这里,脸色越发的苍白,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有人是疯狂。比如长安郡主董清——此刻她手中刚刚拿起来的酒杯居然就“啪嚓”一下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她一脸错愕的看着武德帝,此刻那本来和蔼的笑容却变得那么的刺眼。
她的大脑几乎停止了转动,她只听见武德帝方才的声音:“……赐予肃王为正妃……”
柳静菡觉得长安郡主似乎是有些不对劲。
那郡主的脸色一忽儿青,一忽儿白的,可就是没有血色。
突然,长安郡主猛地起身,大声喊道:“我不愿意!我不愿意!”
说完她居然转身就离席跑了出去!
这下子,众人可就是全体愣在当场了!
武德帝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目光冷得几乎如同寒冰。
靖安侯这才清醒过来,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女儿做了何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就立刻拉着夫人和儿子跪了下去!
“臣有罪,臣有罪!”他当上靖安侯之后,真是头一次这样的畏惧。
他心里暗自咒骂自己的女儿,惹下这样的祸事,却一走了之,留下老父弱母幼弟独自承受皇上的雷霆之怒!
她真是太任性了!
他如今真是痛恨自己没有早早的认识到这一点。
他正满身冷汗的等着武德帝的愤怒,却又听见身边的夫人哆哆嗦嗦的说道:“清儿年少无知,还请皇上赎罪!”
“闭嘴!她犯下此等犯上之过,你还要包庇!”靖安侯厉声呵斥,毫不留情。
“请皇上降罪,臣回去之后一定把那孽障绑了回来任皇上处置!要杀要剐听皇上!就算是要凌迟处死,臣也绝对不会置喙!”
靖安侯夫人听了这令人惊悚的表白,真是浑身发寒。
即便这可能只是侯爷的权宜之计,可是作为一个父亲,这样的话又是怎么能够说得出口。
那个刚刚不过十岁的靖安侯世子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他被封了世子之后还是第一次见到武德帝,哪里能承受这种压抑的气氛,竟然一惊之下就晕厥了!
靖安侯夫人再也按捺不住,搂着幼子就当场啜泣起来。
靖安侯气得倒仰,偏一侧脸又发现那定国大将军柳牧居然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他深恨这个老匹夫,平时一副和自己称兄道弟的套近乎,到了这等时候,却如同哑子一般,只会看笑话!
“够了!”
没想到这一次发火的居然是钱贵妃!
她恶狠狠的说道:“靖安侯夫人把这皇宫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想哭就哭,想喊就喊?到底把皇上置于何地?”
靖安侯夫人吓了一跳,到了唇边的哭号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平日里,娘娘不都是对自己和颜悦色,甚至以姐妹相称么?怎么现在却是如此的狰狞模样?
靖安侯听到钱贵妃这一声,就知道,完了,彻底完了。
他千辛万苦和钱贵妃之间建立的同盟关系,彻底完了。
柳静菡看到钱贵妃那要吃人的样子,就只知道这位自视甚高的贵妃娘娘是真的发火了!
她平生最得意之事莫过于两件事。
一则是在武德帝微时,独具慧眼嫁给他,最终得以享有贵妃的尊荣。
二则是生了肃王这一个号称大顺第一才子的儿子。
没错,肃王司徒仪两年前还是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鲜衣怒马,文采武功都不输于任何人!再加上容貌俊朗、皇子之身,真真是整个大顺国淑女的梦中情郎。
虽然现在不知道为何突然销声匿迹消沉起来,可是到底还是身负才学,否则又怎么会得到武德帝的宠爱?
否则也不会让自以为独立的李如贞栽进情网不可自拔。
柳静菡想到这里有些黯然。
她看了看依旧怒气冲冲的钱贵妃,知道她是因为长安郡主无礼的推拒了同肃王的婚事而愤怒。
她自以为天下无双的儿子,却被一个黄毛丫头以这样荒唐的方式拒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