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
“你怎么了?怎么听上去怏怏不乐的?”
宋清月垂下长长羽睫,“没有啊,我很好。”
“是吗?”顾安瑶压根就不相信她的话,“你是不是又跟沈屹琛闹矛盾了?我听说你怀孕了,怎么…因为这件事,两个人闹起来了?”
“不是…”
顾安瑶似乎是察觉出来了宋清月的心事因何而起,声音听起来严肃了不少,“你是不是在想你是该离开还是该留下?”
她没说话,顾安瑶就知道自己是说对了,她也知道沈屹琛和宋清月之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两个人之间心结太多,宋清月就连对自己都大愿意开口讲她的过去,即使她不开口,顾安瑶也知道宋清月过去的难堪。
思及此,顾安瑶微微叹息,“作为你的朋友,我不知道是该劝和还是劝离,清月。我能告诉你的就只有一句话,多听听你心底的声音。”
“反正人生就只有这么长,不要留遗憾就好,不管是想走还是想留下试试看,我都支持你。”
干净清透的眸那一瞬间的心思千回百转,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就是她的现况。
无外乎原谅和不原谅,可是现在宋清月发觉沈屹琛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有什么好需要她去原谅的?
微微拧眉,她说,“谢谢你,瑶瑶。”
“算了,你赶紧去看看我发给你的邮件吧!那东西我看着好像不大对劲,当年既然有这笔意外保险金。怎么你一分钱都没拿到?按理说…你才最应该是可以拿到这笔钱的人。”
她起了身,边走边说,“我先去看看。”
说着话,宋清月推开了书房门,踱步到海檀木书桌旁,一坐下,目光扫过桌上一隅。
眸光狠狠一怔,失神的看着那几本书。
“清月,你怎么了?”
被顾安瑶叫回神的宋清月艰难的咽了咽唾沫,声线微颤,“没事,我先看看,等会再打给你。”
她挂了电话,才迟疑着伸手拿起了最上面还翻着书卷的厚厚书籍。
不少的便签条抻了出来,明显是做了标记。
书籍封面上赫然写着孕育知识百科全书,她又瞟了一眼其他几本厚厚的书籍上也都有便签条抻出来,很显然是都看过了。
宋清月随手翻开了一页,看到书页上详细的注解,心间平静的心湖被投下了一粒小石子,激荡起了层层波澜涟漪。
这是沈屹琛的字她认得出来,听说他小时候跟着沈庆宗学过书法。所以现在手写的字都苍遒有力,笔锋凌厉,力道拿捏的很好没有穿透纸背。
几乎被便签条标记的地方翻开来看,都有不同的注解和加释。
他好像…很用心,沈屹琛是真的很在意她肚子里这个孩子…
宋清月的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这一刻她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清澈的盈眸氤氲了一层薄薄水雾,心脏泛着涩。
她曾经最想要的,现在沈屹琛几乎都在还给她了,可是她没办法忽略掉过去发生的一切,坦然欣慰的去接受。
又不是圣母,真切发生过的事,她忘不了,同样的,她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所以沈屹琛现在给她的温暖关怀越多,她就越煎熬。
要是一如既往的对她冷漠寡情,她可能离开的更痛快,现在…她没办法做到转身离开,她忽然不知道之前她憎恶的,用以生存。支撑着她活下去的那些怨恨从何而来…
“啪嗒”
滴在手背上的温热液体惊醒了她,宋清月用力抹了一把脸颊,将书放回了原处。
“少奶奶,老爷过来了,正在楼下等您。”
宋清月连电脑都没来得及开,就听见保姆在门外喊她。
忙整理了一下自己,这才起了身下楼。
看到她下来,沈庆宗慈爱的笑着说,“来来来,快过来让爷爷看看。”
宋清月慢慢的踱步过去,坐下后,看到沈庆宗一如既往的慈祥疼爱,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恬静温顺的笑意,“爷爷。”
“你这丫头跟着他搬过来了,也不回来看看爷爷。”
“对不起爷爷,最近…发生了很多事。”
沈庆宗摆了摆手,“算了,爷爷也没真的怪你,你忙我知道,所以听说你今天在家休息,就带着耿郴过来看看你。”
“怎么样?最近屹琛对你好不好?”
“他…对我很好。”宋清月乖巧的坐着没动,脸上的笑意浅淡了下来。
沈庆宗又不是个傻子,自然看得出来宋清月是刚哭过,也听的出来她话里的牵强,无奈叹气,“清月,你也别怪屹琛,是爷爷将他训练成了现在这样。我曾经一度害怕这孩子会成为一个只会工作没有感情的机器,直到我看到了你,我将你带回了沈家就确信你才是最适合他的人。”
“爷爷过去对屹琛这孩子太严苛了,造成了他现在冷清寡淡的性子,是我教他不要去同情别人,也不要留有多余的情感,该抛弃的时候就要抛弃,他学的很好,看着他一天天长大,我很担心,因为屹琛这孩子一年比一年更加冷漠,我怕他这么发展下去,往后会孤独到死。”
他叹气,看着无动于衷的宋清月,用沧桑又饱含无奈的嗓音说,“我知道你也受了不少的委屈,也知道你过去在学校发生的事,你在怪屹琛当初没有帮你吗?”
宋清月摇了摇头,“没有,他不帮我也是正常的,换做是我。我也不会去帮一个自己讨厌的人。”
“不,他不讨厌你。”沈庆宗格外急切的解释,“恰恰相反,他很喜欢你,只是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感情,他更拎不清楚感情上的对错,你可能不知道,你和他过的第一个生日派对,当你被别人的嘲讽排挤走时,屹琛就离开了,那天晚上,我看到那孩子站在你门前站了一夜,我估摸着他是想跟你道歉,想安慰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罢了。”
他拉着宋清月的手,老泪纵横,“你要怪就怪爷爷,是爷爷没有教好他,那孩子他跟你一样不善于言辞,有些事宁愿闷着都不愿意说出来,你就看在爷爷的份上,再给他一次机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