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月手肘撑着车窗边,清冷的目光落在窗外,瞳眸映照着万千灯火。
“是你教我的,做人总不能永远活在过去,一个靠着回忆存活的人是不会有未来的。”
见他不说话,宋清月复又说。“对不起,我收回过去我说过的话。”
沈屹琛突然转过头来,漆黑清透的眸看向后视镜。
对上那深邃的眼神,宋清月开口解释,“也许是我说的太片面了,我说活在地狱的人又不是你,你没有资格强迫我面对过去。”
她摇了摇头,勉强弯唇,“你也有你的过去,你藏的比我好,也许你也曾经活在水深火热里,所以…我收回我说过的这句话。”
宋清月是现在才明白。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只是有一种人天生会隐藏,让人误以为,他是无坚不摧的战士。
爱让人变得坚强会成为护卫的铠甲,可也会让人变得脆弱不堪,一击就倒。
如果说她的软肋是沈屹琛,那么沈屹琛的软肋肯定就是他的父母。
同样都是爱,区分的是类别,爱情和亲情,同样脆弱也同样让人割舍不下。
想想她到沈家也快十年了,这十年里,她的重心是沈屹琛,也只有一个沈屹琛。
可他不同,他的世界掺杂了太多杂质,沈家是他必须担负起的责任。
当一个人的生活只沦为了对方的附属品是一种悲哀,可宋清月却觉得,当一个人沦为不懂感情只会高速运转的机器,这才是最大的悲哀。
她同情沈屹琛。不代表她已经放下了芥蒂。
“你刻意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句话?”
“不是。”宋清月耸了耸肩膀,“你看不出来我是在没话找话吗?”
“…”
两人之间难得的轻松惬意,宋清月缓缓吐出了口浊气,说道,“你猜我们还要堵多久?”
“不知道。”
啧,一点都不配合。
她扭过头,手掌托着下巴,看向窗外。
“谢谢。”
宋清月微怔,那句轻飘飘的谢谢重重的砸在了她心上,她下意识的去看后视镜,却发现他也别过了头。
好像…那两个字,只是她的幻觉。
在大桥堵了两个小时,宋清月才将车子开到了蛋糕店门口。
九点四十五分,恰好碰上蛋糕店要下班关门。
宋清月迅速下了车,左求右求才重新进了店里。
“这蛋糕本来是要带回去给我儿子的,既然你这么急着要,就给你了。”
“谢谢你。因为我老公他很少过生日,今天又堵车堵了这么久就为了来买个蛋糕,所以才不得不夺人所爱。”
店主是个女人,也比较感性,挥了挥手,“算啦,我看你好像也很爱你老公,如果这蛋糕能够增进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宋清月甜甜笑着,付了钱就提着蛋糕上了车。
等候在车上的沈屹琛看她提了蛋糕回来,暗瞳微动,“买蛋糕做什么?我不过生日。”
“谁说是给你过生日的?”宋清月故作吃惊的看向他,“我给我自己吃的不行吗?我就早上吃了点东西,中午饭都没吃就跑出来找某位装忧郁的先生,一直磨蹭到现在滴米未进,我肚子饿了,买个蛋糕吃,怎么了?!”
“…”长眉微蹙,“一点东西都没吃?”
“没有!”她瞪了沈屹琛一眼,“还不是为了某个不让人省心的。”
某个不让人省心的人听到这番话,被狠狠一噎。
宋清月开车去了山上,将蛋糕放到了石墩上,试图点燃蜡烛,每一次都被无情的寒风吹灭。
沈屹琛实在是看不过去她的蠢样。推车上前挡住了风口,这才得以点燃蜡烛。
她清了清嗓子,“沈屹琛,生日快乐。”
主动握住了他的手,“不管这一天你经历过什么,都不要把它当成不幸,你想想,你妈妈二十几年前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你带到这个世上?十几年前,你父母又是用怎样的心情护住了你?”
“沈屹琛,其实你不孤独不是吗?你的父母把最深沉最伟大的爱都给了你,他们让你活着是希望你能够成为他们爱情的延续,更希望你能够过的快乐。”
“何况生日也是母难日啊!就算不为了自己,也应该为了纪念母难日这个伟大的日子而开心点。”
“你可以选择抱着敬重的心情去面对这一天,但是绝对不能难过绝望,你的父母给你的是新生,不是阿鼻地狱。”
“你这么恨我,何必还要刻意跑来找我,跟我说这些话?”
宋清月咧开嘴角。“可能…我比较蠢,至少现在我也不想跟你争锋相对,沈屹琛,我可怜你,也可怜我自己。”
“我承认,看到你难过我也高兴不起来,所以你最好还是别给我添堵了。”她说着就开始小声抱怨起来,“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不让人省心,以后你要怎么当好一名父亲?”
漆黑清曜的瞳微微动容,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她发顶,嗓音虔诚沉稳,“宋清月,谢谢你陪我过了这十年来的第二个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