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歌出了一身汗,头发黏在脸上十分难受,冷风一吹,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刚才出来的时候没穿鞋,光着脚走了这么远的路,石头割破了脚底板。一阵火辣辣的疼,外加上胸口的疼痛,宋歌几乎要直不起腰来。
可她丝毫不敢懈怠,努力往前疾走,她不停的告诉自己:要尽快离开这里,千万不能被方洛抓回去。
走到十字路口时,宋歌再也坚持不下去了,扶着一旁的电线杆,捂着胸口慢慢蹲下来。
夜很静,沥青马路又宽又直,不知通向何方。
她蜷缩成一团,瑟瑟发着抖。
也不知过了多久。远方开来一辆白色轿车,从宋歌身边经过的时候逐渐放慢速度,最后停了下来。
车头灯将宋歌小小的身体照亮,她心里一惊,方洛终归是来抓她了,他还是不肯放过她吗?
就在这时,汽车后座车门被打开来,一个高瘦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一步一步朝宋歌所在的地方走了过来。
宋歌抬起头,逆着光,她看不清男人的脸,但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是他,竟然是他!
“宋宋,你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苏景屹在宋歌面前蹲下来,满脸的担忧神色。
他最爱的姑娘。此刻打着赤脚,满脚的脏污和血渍,一个人蹲在马路边瑟瑟发着抖。像一个被主人遗弃在路边的破布娃娃。
苏景屹的拳头渐渐收紧,脸上划过一丝悔恨。
如果他当时坚持在拜县的时候就带着她离开,那她现在也不用受这份罪。
苏景屹伸手去碰了碰宋歌的胳膊,她抬起眼,怔怔看着面前的人。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剑眉星目,风华月貌,眉眼之间的神色不自觉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苏景屹伸出手去抹宋歌脸上滑落的眼泪,心疼的说:“宋宋,别怕,我来接你了。”
宋歌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她张开双臂抱住苏景屹的肩膀,孩子似的哇一声哭了出来。
那些情绪已经压在她心中太久。她每天活得小心翼翼,深怕自己哪一句话或是哪个动作惹怒方洛,以至于让他发疯。
此刻,这一切终于得到了释放。
她伏在方洛的肩头放声痛哭,也不管是不是扯得胸口伤处发痛了,用尽全身力气放肆的哭泣。把这些年来的委屈通通装进眼泪里。
幸好,幸好她还有苏景屹,全世界最好的苏景屹。
……
宋歌离开之后,几个保镖面面相觑,小袁是他们里面的头头,提心吊胆的问屋子里面的方洛:“洛少,要追吗?”
方洛依旧保持着宋歌离开时的姿势,蹲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一般。
他没有回答小袁的问题。只呆呆望着地上那把菜刀,那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菜刀,在灯光照射下冒着森冷的白光。
“怎么办?”一个保镖问小袁。
另一个说:“要不然给宽哥打个电话吧?”
小袁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还是去追吧,默默在后头跟着,别打草惊蛇。”
“不必了,不用追了。”
屋里传来方洛冷清的声音,他很平静,脸上却还挂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