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灵柩”二字,谭晓华哭得更伤心了。
女人一辈子,不就是上半辈子靠丈夫,下半辈子靠儿子吗?
方洛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希冀,如果他真的没了,她简直不敢想象。
方泽从谭晓华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好几岁的脸上收回视线。点了点头说:“那我上楼收拾行李。”
三天后,方泽抱着一个铁盒子出现在北城国际机场,前去接机的是方中天和谭晓华。方老爷子坐在轮椅里,原本花白的头发似乎在一夜之间又白了很多。
谭晓华怀里抱着小越,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小越竟然不哭也不闹,只静静趴在谭晓华怀中。
方家老小穿着黑色的衣服,静静伫立在门外,等待着一场浩劫。
谭晓华在看到方泽的那一刻,原本止住的泪水又重新冒了出来,她把孩子交给一旁的吴妈,整个人泣不成声。
方泽抱着铁盒走出通道。“这是哥哥的遗物。”
他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只手镯和一块沾染了血迹的手表。
谭晓华认得,那是方洛带了很多年的镯子。
和方泽同行的外交部工作人员走过来,表情凝重的上前和方中天握手,轻声说着节哀。
方中天想起方洛小时候,他为了早些出去玩,左手一支笔,右手一支笔,左右开弓。方中天发现后气结,拿鞭子狠狠抽了方洛一遍。
其实方洛即便是左手写出来的字也算是苍劲有力,比顾家小子右手写出来的还不知好了多少倍。
但方中天就是这么严格的要求方洛,因为他一早看出这孩子生性聪颖,是可造之材。
很多年后方中天回想起那些事情总在反思,如果当初不那样压迫方洛,他是不是后来就不会那样叛逆。是不是就会和方泽一样乖巧听话呢?
这种假设是没有答案的,正因为他是方洛,是那个有个性。不服管,聪明又有魄力的方洛,所以才会这样出类拔萃,才会深的方中天的心。
只可惜,这孩子实在是没福气,儿子还这么小就撒手不管了,让他们夫妻白发人送黑发人,实在太残忍了些。
谭晓华从方泽手里接过铁盒,虚弱的说:“我们先回家吧。”
一行人到达方宅时已是晚上,谭晓华已经站不稳了,只能靠着方中天的搀扶才勉强下车。
方老爷子前天听闻了方洛的死讯,受刺激从南城楼梯上滚了下去,幸而身子骨硬朗,才不至于出大事,不过小腿腿骨骨折了。老年人新陈代谢慢,三五个月内走路怕是不方便了。
方宅里灯火通明,方泽率先走进屋,却被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人吓了一跳。
方泽退后一步,惊恐的看向那人,一张脸唰的变得惨白。
“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沙发上的方洛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拿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口茶,声音是一贯的沉稳。
“你说呢,我亲爱的弟弟?”
方泽的手紧握成拳,一双眸子死死瞪向方洛。
谭晓华随后进来,看到端坐于沙发上的方洛先是怔了怔,然后便扑了过去,伸手摸了摸方洛的脸,仍旧是一脸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