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瑚梨也觉得自己每说一个字,仿佛都有千斤重,描述的仿佛是一个离奇的故事——确实,夏锦言这一觉睡得太久了,以至于醒来之后,外面的世界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夏父被告上法庭,夏家一夕之间面临倾倒之危,之后便是夏锦言和温云珩结婚,夏小北心脏病发住院,温云珩的一些列行径暴露在阳光底下……
这些话说着,叶瑚梨自己都开始怀疑真实性了。
她话音已经落了半晌,夏锦言都没有说话。
“锦言?”叶瑚梨尝试着叫了一句。
夏锦言突然站了起来,开口道:“是我无能。”
叶瑚梨不明所以地跟着站了起来,看着窗外漏进来的阳光里,夏锦言温柔的侧脸。
他还从没有这么严肃过,至少在她的记忆中是这样。就像和煦的风,一笑一皱眉都是温柔的,少有这样认真的时刻。
他年少从医,是一出生便注定的医学天才,不用费什么劲便能进入国内顶尖的医院。医学是他专注了这么久的唯一爱好,也是这么久以来……他的唯一关注点。
他终究是忽略了很多东西。
夏锦言咬了咬牙,开口道:“我从来就没有为夏家做过什么。”
叶瑚梨一愣,不明白夏锦言突然说的这是什么。
夏锦言的内心翻涌。他知道自己错过了夏家被打压得最厉害的时刻,一个家的重担从来都是让自己的妹妹去抗,如今居然在最关键的时候昏迷,醒来的时候尘埃已经落定,她已经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夏锦言转头道:“瑚梨,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办一下出院手续?”
“现在?”叶瑚梨一愣。
“现在。”
叶瑚梨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刚醒,还是做一个全身检查比较好。昏迷了这么久,身体各项机能肯定还滞后,这些天也只喂了你流食,不如再住院观察几……”
“我没有时间了,瑚梨,拜托。”夏锦言突然抬头看着叶瑚梨,开口道,手里已经捏了手机,屏幕正在闪光。
叶瑚梨咬了咬唇,点头,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门。
夏锦言则低头,看着屏幕上夏晚安的名字,拨了出去。
不到一会儿,夏晚安便接了起来,开口道:“哥?”
她担心又会是什么不好的消息,心里转过无数种可能,在听见夏锦言的声音的那一刻终于松了一口气。
“嗯,是我。”
“怎么了?”不是刚打过电话吗。
“晚安,你和温云珩是怎么回事?”他开口便直入了主题,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问题,也是最不解的那个。
他对温云珩甚至都没什么印象,只知道那是温子耀的哥哥,人似乎还不错,但怎么会和晚安牵扯到了一起?
夏晚安张了张口,事情太多,一时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温云珩……”她理清了思路,将这段时间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夏锦言的手缓缓捏成了拳头,抓着手机的手指也已经泛白:“这个人渣……”
有些事情可以从叶瑚梨那里知道,但是真实的状况,还是必须由夏晚安亲自来说。
“那小北呢?公司呢?”
说到小北,夏晚安的心口才是真正切切地一疼。不论温云珩给她带来怎样的伤害,那些也不过是表面的,真正触到她内心最为隐秘的伤口的,是小北归了温家。
“在温家。”她低声道:“哥,对不起,我没守住……”
夏锦言咬了咬牙,半晌,只能将骂语化为轻叹——他当初苦心隐瞒,也有想到总会瞒不住的,所以不想让小北回来。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啊……
夏晚安听见电话那头久久的沉默,开口问道:“哥,你知道打你的人是谁吗?”
夏锦言出事太过突然,这件事情恐怕只有夏锦言自己能知道。
“我不知道。”夏锦言皱了皱眉,“我根本没看清就昏迷了。”
夏晚安沉默了一会,还是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不管怎么样,没事就好,其他的你别担心,先好好养着身体,这边的事情我……”
“你会处理?”夏锦言的声音提高了很多:“小北对你而言有多重要,要不是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一步,你会和人领那个结婚证,会把小北交给温家?晚安,是不是只要我不问,你都把所有困难藏着,你要把你自己累死吗?”夏锦言咬牙。
他是真的心疼。
这个妹妹从小到大就是倔脾气,绝对不会服软,很多女孩天生便会的撒娇做嗲低姿态她也一概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就算咬牙扛出血泪,也只是自己往肚子里吞。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夏晚安有一瞬间神思恍惚,鼻尖竟然微酸。她摇了摇头,笑了起来,暗笑自己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