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窒息的感觉仿佛真能麻木了神经,心也不再一抽抽地痛。
早都知道了,不是么
苏海燕又在笑,无忧无虑地开心活泼。
“妈,念书费钱,我哪舍得你们受苦啊。”
刘兰翠又喊了两声小祖宗小棉袄的,眉开眼笑地哄她。
“妈知道你孝顺懂事,这么点点大就担心家里。你别愁钱的事儿,有你姐跟你姐夫呢,钱不够叫他们俩进城打工去总不能亏了我亲闺女啊。”
苏海棠闻言缓缓吐出口气,心下一片麻木,平静得像是村口幽幽的古井,波澜不惊。
她轻轻抬起手,往左手虎口伤口上涂抹灵泉水。
清凉舒适的感觉传来,缓解了火辣辣的疼,也舒缓了她满心的憋闷。
她还在期待什么呢
早知道在刘兰翠心里,只有苏海燕是她亲闺女,再加上苏海军一个亲儿子,哪里有她苏海棠的位置
她苏海棠就是来给他们家当牛做马挣钱养家的
甚至还要卖了她,供苏海燕读书不但出卖她的婚姻,还要卖了她以及她丈夫孩子的后半辈子
她到底欠了他们家多少债要这么算计她
苏海燕吃吃笑了一阵儿,声音甜得能淌出蜜来。
“妈你真好。不过我可不想要个上不得台面的姐夫,以后要是赖上咱们家怎么办我有挣钱的点子,妈你要不要听”
一听钱字,刘兰翠眼睛就亮了
“祖宗你快说,别吊妈的胃口。”
苏海燕轻笑一声,果然没卖关子,低声把主意告诉妈妈。
“妈,咱家就这么几亩地,光靠卖粮能挣几个钱还不够交罚款的呢。不如开个磨坊,帮人磨面粉,也不耽误种地,还能多挣钱,妈你说这主意好不好”
刘兰翠声音里透出一丝犹豫。
“好是好,可哪来的本钱啊。”
“妈你忘啦,还有我奶”
苏海燕话没说完,就被刘兰翠打断抢白。
“你奶那个孤拐性子,打死我也不想去受她那个冤枉气再说她手里也没多少东西,就剩俩棺材本儿,我也看不上”
“妈你别急啊。”苏海燕轻声细语地劝。“我没要你去跟奶借钱,我是说这副长命锁”
“这锁片也没几两银子,又老又旧的,不值钱吧”刘兰翠来回翻看着长命锁,流苏缀着的小银铃铛发出细微而悦耳的声音。
“值钱这锁是古董,送去识货的地方,少说能卖一百块”苏海燕断言。
“一百块”刘兰翠倒抽口气,两只手哆嗦着捧着长命锁,满脸不敢置信。
“对我从书上看见的,这就是古董,传了几百年的好东西,值钱”苏海燕重重点头,斩钉截铁地肯定
刘兰翠牙疼似的吸溜着冷气,没有质疑小闺女的话。
小闺女开窍了,都考回来俩一百分了,懂得比她多
“那咱们赶紧拿去卖了一百块,我的天,就这么块破锁片就这么值钱对了,还有镯子赶紧撸下来”
刘兰翠想起卡在大闺女手脖子上的银镯,一骨碌爬过去,掀开被子就拨苏海棠的袖子。
“手镯呢死丫头,你把手镯藏哪了,给老娘交出来”
正文 第5章 救人
苏海棠一把甩开她的手
手镯在哪当然还在她手腕上
只不过认主开启空间之后,隐没她体内,外人发现不了罢了
苏海棠没有蠢到自己坦白。不是害怕这秘密过于惊世骇俗,会被人泼黑狗血;而是被所谓的家人伤透了心,不想再愚孝,再被她们白白压榨出卖。
哪吒割肉还母剔骨还父,了断亲情,她苏海棠的一条命都还回去,也该抵销了养育之恩了吧
这手镯,关乎着她的重生,她不会傻傻地再把自己得之不易的第二条命给出去
“死丫头翻天了,敢跟老娘动手我打不死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把手镯交出来”
刘兰翠被值钱的古董刺激得浑身都是力气,急得捡起扫炕的小笤帚,劈头盖脸地就往苏海棠身上抽
苏海棠利索地在炕上滚两圈躲开,顺便抢走她揣在兜里的长命锁,又把炕沿看热闹的苏海燕往笤帚底下一推,跳下地趿拉上鞋就跑
“这长命锁是奶给我的,你们别想抢”
苏海棠听着身后传来的连声惨叫,忍下想回去亲眼看看苏海燕挨打的心思,飞快地提起后鞋跟跑了出去
苏海燕你也有今天贴心小棉袄不是那么好做的
苏海棠欢喜地溢出一声笑,身体轻得像是能飞起来
她回来了这回要活得不一样,活出个人样
村子里静悄悄的。
夏收时节,家家户户都在地里晒谷场上抢收。村里大队只有一台小麦脱粒机,全村两百户人家得黑天白夜地排队使。
整条街的人家院门都上了锁,老人孩子全部下地帮忙干活,连她奶也不例外;只有她妈跟妹拿照顾她当借口在家躲懒。
太阳晒得大黄狗蔫蔫地趴在阴凉地里不断吐舌头,知了拼命地扯着嗓子嘶喊,仿佛不知道热似的。
苏海棠手指往嘴角一抹,一丝灵泉水吃进嘴里,缓解了被晒得发晕的难受劲儿。
苏海棠收起飞扬的心情,直直地往后山上冲。
她记得清清楚楚,上辈子她高烧不退,奶送她长命锁跟手镯镇邪;她昏睡中误打误撞地开启手镯空间,迷迷糊糊地无意中自己吃进灵泉水,治好了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
她才一醒,刘兰翠立马赶她去院子里喂鸡。
她新得了宝贝,震惊之下偷悄悄跑出去,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捋一捋发生了什么。
然后她就遇见了个被蛇咬伤昏倒的青年。
她记着当时拿他做实验来着,挤出灵泉水涂抹到他被蛇咬得乌青的伤处,心惊胆战地观察两眼。
她心急眼花地瞅不准到底有没有效果,又担心耽误时间久了会闹出人命,赶紧跑回村子喊人救命了。
事后她小心打听过那人,听说被送到乡里卫生所,好像是救回来了。
苏海棠心里一直存着这事儿,也说不上内疚,总是感觉不太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