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曦走了,她的心终日惶恐,生怕她最爱的人又离开他。
所以,师兄打猎,她就默默跟着,师兄炼药,她也在边上看着,师兄做什么,她都不敢离开视线。
她近乎病态地限制着他,可她敏锐察觉这是不对的,是错的。
她荒诞地打趣,尽享最后相处的时刻,又在欢愉之后,归于沉寂。
再过几日,她该走了,办法她已经想好了,但她需要看看东夷的情况,再者,她不去,楼景河不会满意。
——
哒哒哒——钟离月心不在焉地敲着梳妆台的梳子。
殿内的侍女一个敢和她搭话的人都没有了。
苍迦把她相熟的侍女全部调走了,换了一拨新人,她们或是沉默低头,或是瑟瑟发抖,在她说话前,生怕自己做错了事情。
挺没劲的。
钟离月终日无聊。
忽然,一个侍女进来禀报,“神主,苍主事把礼物送来了。”
她似乎也觉得这样子太过沉闷了,想着,苍主事送来的礼物,神主一定喜欢,脸上罕见的带着笑意,“神主,你看——”
钟离月抬眼望去,一个活生生的微生曦出现在她面前。
瞳孔一震,她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侍女见状,终于敢说话了,“苍主事交代,这位姑娘以后就陪着神主您,他说您一定会开心的。”
钟离月缓缓起身,慢慢靠近“微生曦”。
仔细端详很久,旁边的侍女看着,神主这么多天,终于有了一点人的表情,像是一副黑白画终于有了色彩,刹那,变得鲜亮明媚。
她眼睛亮晶晶的,牵起“微生曦”的手,慢慢往凳子走。
“我就说,苍迦一定是骗我的,你这不是活生生在我面前吗?”钟离月有着久旱逢甘霖的感觉,在没有一个救赎出现,她真的会死的。
她声音轻快,带着喜悦,连带着一屋子的侍女也有了笑容。
“微生曦”坐下,带着一副标志性的微笑,“谢谢。”
钟离月一愣,“不客气,不客气。”
将桌上的糕点递给她,“尝尝,可好吃了。”
“谢谢。”
啊,钟离月终于察觉到不对了。
她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脸慢慢变冷,她轻声问,“你是谁?”
“我是微生曦,”那人挽起一抹标准的弧度。
“你看,她不是很开心吗?”苍迦站在外面,同行的是柳伶舟。
两人透着窗棂往宫殿中看去。
柳伶舟笑得嘲讽了,她侧目望着苍迦,在确定他真的这么想,倏地,笑了。
“一见如故的皮囊终究敌不过日久见人心,她此时惊讶于微生曦这张脸,可他很快就会知道——她不是微生曦。”
“她不会开心的。”
苍迦顶腮,“那怎么办,我费尽心思,她连两天都开心不到吗?”
柳伶舟缓缓摇头,嗤笑,“你真是不懂人心。”
“从来世间,不看你做了什么,只看最后达成的效果,你做再多,她不满意,还不是徒劳无功。”
柳伶舟这么多年光钻研人心了,复杂的人性她了解玩弄,所以苍迦这么多年在背后做的事情多有她的一笔,她功不可没。
最后,她懒得看了,“不必看了,她不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