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被挤压得只能撤往海边的盐城,到了此时,还肯跟着他的叛军将士,就只剩下不到五千之数,余者全都在半道上逃散了。
而此时,从他起兵算起,也不过就只半个月时间而已,当初的威风不可一世,转瞬间就演化成了眼下的一地鸡毛。
“唉……”
望着在大道上艰难跋涉的残军。
瘫坐在道旁大石上的李敬业忍不住哀叹了一声,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落得个如此凄凉之下场的。
或许,不贪那些寺产就好了。
可惜,眼下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接下来还能逃到哪去呢?
吕宋?
对,就是吕宋,只要能逃去那儿,朝廷也就鞭长莫及了!
一想到这,李敬业顿时又来了几分精神。
“传令下去:全军集合,本将有话要说。”
他觉得有必要提振一下士气,毕竟手底下有人才是草头王,赤手空拳去吕宋,那跟找死也没啥区别。
“下地狱说去吧!”
李敬业话音方才刚落,他背后突然响起了一个愤怒的声音,与此同时,一道刀光爆闪而过,只一下,便将李敬业的首级给砍得飞起。
“王那相,你疯了,怎敢……”
李敬猷此时就站在李敬业的身旁,这一见自家兄长的头颅凌空翻飞,顿时大吃一惊,猛然一回头,这才发现动手的人赫然是大将王那相。
“你也死吧!”
不等李敬猷将呵斥的话语说完,王那相刀锋一转,又是一刀劈杀而出。
“噗嗤!”
没有任何的意外,李敬猷的首级也飞了起来。
“王那相,你在干什么?”
“混蛋,你竟敢弑主!”
……
就在此时,尉迟昭与韦超联袂赶了来,见李敬业兄弟俩都已身首异处地躺在了血泊之中,二将难免都为之惊怒交加。
“干什么?你们眼睛都瞎了吗?老子要拨乱反正,下马归降,功劳分你们一份,若不然,嘿嘿……”
王那相满不在乎地将刀提了起来,伸手一抹,阴恻恻地笑了。
“你……”
韦超性子急,张口就要骂娘。
“那就多谢王兄了,我兄弟二人唯您马首是瞻。”
却不料尉迟昭眼疾手快地从旁拽了一把,止住了韦超的暴跳。
直到此时,韦超这才惊愕地发现周边的士兵们全都以刀枪指向了自己,真敢不服,铁定会被乱刀分尸。
一想到这,他顿时就老实了……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楚州大捷,李敬业兄弟皆已伏诛,三洲之乱已平,现有捷报一封在此,还请陛下过目。”
四月二十八日,末时三刻。
春秋殿中。
李贤正埋头批阅着奏本,冷不丁却听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响起中,裴炎已捧着封奏折,急匆匆地抢进了殿来。
“呵,这本就只是场闹剧而已,大胜理所当然。”
饶是裴炎说得兴奋无比,可李贤的反应却很是平淡,他也就只是漫不经心地翻了翻捷报,便即随手丢在了一旁。
“陛下,此番战事中,我军一共生擒了附逆贼众多达近十万,另有涉案者不下二十五万之巨,若不妥善处置,却恐后患无穷啊。”
见李贤根本不在意这么场所谓的大捷,裴炎难免便有些个讪讪然了。
“卿有什么好提议么?”
这话确实有道理。
不过,怎么听,都透着股刻意而为的意味。
李贤当即就起了疑心,但却并未有所流露。
“按我朝惯例,作恶多端者杀,情节较轻者,流配边关,如今河州、兰州等地正好移民缺口颇大,不若就将这些涉案者全部流放过去也就是了。”
裴炎沉吟了一下之后,这才一派谨慎状地给出了建议。
“此事不急,回头再议,来人,去宣所有宰辅并六部尚书即刻到此议事。”
移民实边是为了巩固边防,把这么群有叛逆污点的货色全放在甘、青之地,那,岂不是自找麻烦么,一旦出了些什么变故,后果实是不堪设想。
毫无疑问,裴炎的提议明显包藏着不良之居心。
不过,眼下还不到跟这厮计较的时候。
李贤也就只不置可否地含糊了一句了事。
“臣等叩见陛下。”
帝王有召,众臣们自是都到得挺快。
“免了,朕请诸位来,是有几桩事要议,头一条便是朕打算收回各州的拥兵之权。”
李贤随意地摆了下手,而后么,也没什么寒暄之废话,直截了当地便转入了正题。
“……”
这话一出,满殿大臣们顿时全都为之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