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迁垂着头,不敢抬眸与宋知行对视,只小心翼翼的站在一边,畏手畏的期待着宋知行的回答。
宋知行深深的看了江迁一眼,若此时他拒绝,倒是显得他太多没人情,还有最重要的,他有些期待江迁的反应。
宋知行站起身来,拍落身上的花瓣与飘雪,一边吩咐下人们收拾茶盏,一边转头看向江迁:“既然如此,那就动身吧,再晚些,怕是瞧不见这京都精妙绝伦的花灯了。”
宋知行唇角的笑意一直未散,江迁猛得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眼睛瞪得溜圆,似是不敢相信,整个人燥得发红。
“好好好,我们这就去。”江迁迫不及待朝宋知行走来,还未等宋知行有所反应,便一把拉出宋知行的袖口,朝府外走去。
宋知行试着挣扎几下,可江迁武将出身,力气大的吓人,更何况他现在亢奋极了,宋知行甚至会想,若是江迁身后长了尾巴,现在怕是会在背后摇得螺旋起飞。
宋府中来来往往的仆人见自家公子被一位少年将军般的人攥紧了手腕,皆神大变。
而自家公子神色淡淡,脸上并未出现被冒犯之色。
仆人们不跟过多掺和主子的事,尤其是如宋知行宋珈安这样的嫡系,纷纷低下头退至两边,将路让了出来。
江迁先知后觉,自己方才太过激动,竟然拽过宋知行就走!
拽过宋知行。
江迁捏了捏手中把握的手腕,他的手很大,像极了江家男儿的身量,一只手可以整个将宋知行的手腕圈住,还露出半个指节。
他心里跳得厉害,他本应放开宋知行,可又想着能握多久就握多久。毕竟一年只能有一个上元,以后这种时候,不知道要等上多久。
宋府大门就在眼前,宋知行停住,江迁转过身,面上带着不安,难不成宋大人要反悔?他不愿陪自己去看了?
江迁心中所想尽数写在脸上,逗得宋知行轻笑出声,“江将军,我们这样于礼不和,江将军可否放开宋某的手?”
听宋知行这么说,江迁只得装出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虽心中惋惜,还是不得已放开宋知行的手腕。
宋知行收回手腕,不禁揉了揉,这江将军倒是有力气,只握了这么一会儿,宋知行白皙的腕上已经被握上红痕。
“走吧。”宋知行率先踏出府门,身后的江迁闻言耳朵都立了起来,面容凌厉的轮廓也盖不住此刻的欣喜。
“来了。”江迁理了理身上褶皱的衣袍,望着在飘雪里越来越缥缈的白衣,他的心头一阵火热,只烧上头,整个人都不清明起来。
宋宅南边就是灯会,一直绵延至京都玄黄门下,若是站在城墙上远远望去,便可以将整个京都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两个大男人去逛灯会少见,尤其是像宋知行江迁这般来年及冠的少年郎,家中都会给安排婚事,此时正是讨未婚妻子喜欢的好日子,什么兄弟情,同僚情,哪里比得上香香软软的意中人。
大景的路四通八达,却不甚宽敞,大部分的路只够两辆马车并排穿过,此刻摊贩们将摊子统统摆在路边上,便显得格外拥挤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