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云是在潭底,潭壁岩石坚硬,龙虎霸天的双虎之力,从四面八方被寒潭石壁所阻,冲不出去,上面天空又被水龙封印,薛云只感到周围有两股强大的力量从四面旋转着扑向自己,那两股力量在躯体内是左冲右突,越聚越多。双虎之力加身,经脉无法承载,再次断裂。
薛云原本就是在接经续脉,陡感到那些蜈蚣、甲壳虫、小蚯蚓全部被经脉吸收,浑身涨裂。薛云痛的“啊”的惨呼大叫,更是不顾一切聚集功力,双虎之力猛然突变,聚成一虎,劲力霸满四肢。薛云又感到浑身舒畅无比,就像堵塞的管道疏浚,经脉更是由山间小道一下子变成数十匹马可并驾齐驱的大路、官途。天空那条水龙“哗”的一声碎裂。
七毒书生大惊:“小子,你怎么了”因为事起突然,他又失去了与毒物的感应、联系,岂有不惊以为这小子出了事,从上面急速扑下。待看到薛云平静的盘坐在潭底,脸色红润,浑身功力充沛,肌腱遒劲,正睁开眼微笑着看着自己,方才放心。
薛云觉得心头大暖。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在短短一段时间内,对自己是关怀备至,岂不让人感动。
哪知那七毒书生见薛云无事,反倒大怒:“小子,你敢欺骗我,我宰了你”乌黑的手掌伸起,直抓薛云头顶。
薛云跪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前辈要杀我,我绝不还手,可也要待我杀了血煞堡主,报了仇,再来领死”
“哈哈哈天下都叫我七毒书生,你看见我几毒了”
“如果寒潭壁那些植物也算,是六毒”薛云想了想道。
“不错,六毒,这些都是有形之毒,我还有最厉害的无形之毒没有施展出来,你走吧,你要是杀不了血煞堡主,就永远不要回来见我。你杀了他,我再传你无形之毒,你为我广大本门你要是怕死,不敢去杀他,我就用无形之毒杀你”
“是”薛云恭恭敬敬向七毒书生跪下,满磕了九个响头,见七毒书生怒气渐消,才恋恋不舍,站起离开。
三十八两情相悦上 薛云依着原路返回。想起群雄进攻血煞堡,正是自己杀血煞堡主的大好机会;如果自己赶得及时,还可与群雄并肩作战。想想心里更是激动,不由加快了脚步。
哪知走了四天四夜,仍在山道中,没赶到王家庄,路上更是没碰到半个江湖中人:“难道我走错了这可如何是好血煞堡到底该怎么走”
薛云在心焦之下,直扑最高山巅,登高望远,想找到去王家庄路径。极目之下,看到左边刀光霍霍,心内大喜,那边有人;不管是敌是友,急忙奔去。
薛云奔近,不由一怔,放缓了脚步。
因为那是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小女孩,扎两条小辫,正在怨气冲冲挥刀,一刀一刀劈向身旁树木。就好像砍伐工人一样,树木是倒了一大片,可每一根倒下的树木又再被她劈得细碎。她每劈一刀就骂一句:“我砍死你我砍死你”不知她把这树木又当成谁了,如此怨恨;要真是一个人,那还得了,恐怕那人死后都会被她乱刀分尸。
“是鸳鸯刀之女张小兰”薛云心里一惊,想起在小镇初遇她,后还有在王家庄,她的任性、刁蛮、无礼,再加上心肠狠毒,是最难对付,最让人头痛的。“我怎么会遇上她”薛云暗暗叫苦。
不知是张小兰劈累了,还是其它什么原因,她突然放下刀,坐在地上,呜呜大哭起来,双目红肿,十分悲伤。嘴里又喃喃道:“娘,薛家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连兰儿都不要了爹,你也一向最疼女儿了,为什么这次不带女儿进虎丘见娘要我一人回去”薛云乍听到虎丘,心神大震,这是自己薛家历代列祖列宗埋骨之处;薛家称雄武林数百年,此处早成武林圣地。肖秋韵进入虎丘,她去那干什么难道父亲埋骨虎丘,她是去拜祭爹爹
薛云心神一动,不小心碰动了身旁树枝,发出沙沙声。那小姑娘立刻发现了:“谁”她惊呼一声,急速抄起地上弯刀,闪电般扑向薛云。正是当日在王家庄向假薛云施展的八方风雨。
前次薛云是只看到刀法,这次是亲身经受,感觉又自不同;薛云丝毫不敢大意。
薛云看到那刀光化在空中,像一弯新月,张小兰的身影确确实实是八个,闪在八方;这八个人人人姿势各异,却按照各自方位,在做着一套复杂的劈刀动作;那弯新月也好像已从天际下沉,显出八弯,散在八方。八人手里分握着一柄刀,从八个方向、八柄刀向自己杀来。
薛云正不知张小兰真身是哪一个,又感到八刀从四面八方劈来,刀刀是实,刀刀是自己要害,刀势也越来越厉,可偏偏姿势优美至致,犹如在舞蹈。他想起那天张天昊的话:“你为何要提早出刀呢你不知道这刀法叫八方风雨吗八方风云未起,早出刀,岂不失了刀势”明白这八方风雨中真正的刀法还没显,无可奈何,不由抬头,怔怔的望着天空。
自己从小就以为天大地大,只有薛家最大,谁知,自己到底是井底之娃,这一路来,自己所遇到的,哪一个不是功力高强,远远超出自己想象
张小兰正在悲伤,突然看到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孩出现在不远处。“他竟敢偷听我张小兰说话”张小兰那无名火起,哪里还思考其它。她才不管他是谁呢只把这几日所受的怨气、恨意,全发泄在眼前这个人身上。偷看我,哼偷看我就得死,她不顾一切出刀。哪知此人更是可气,竟然无视自己。这样的刀法,谁不惊恐他竟还敢抬头望天
张小兰愤怒之极,该杀该杀该杀盛怒之下,挥刀更是不顾一切。
这刀就是天空中的闪电。
她杀了自己也好我这井底之蛙确实该杀啊如果自己在平时再勤奋一些,多苦练刀法,薛家何至于此如果是一个成名已久的高手杀他,他倒也没这么多感触,现今,却是一个比自己还小的丫头悔恨、悔过之心,让薛云泪流满面。一种悲伤的情绪蔓延,充斥天际。
那把刀似乎也感觉到了这股悲伤情绪,变得缓慢,似乎也在不忍心,感觉不应该如此出手斩杀。
张小兰看到眼前这男孩突然泪流满面,心里诧异道:“他怎么哭了,难道他怕死,对了,刚才他一定是吓傻了,现在清醒,害怕了,知道哭了”别人一哭,张小兰心里就高兴了,竟然收回了挥刀的身形。他既然怕我,我暂且不杀他,吓吓他,逼他这一路做牛做马陪我,免得我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害怕。
薛云情绪波动,不知不觉就施展了七情剑诀中的大哀剑、大惧剑和大喜剑,远看薛云就好像是黏在对方刀上,对方刀势一弱,薛云危险感立去。
那女孩把刀一扬,架刀在薛云脖子,瞪眼怒道:“你怕不怕你怕马上叫我三声姑奶奶,我就饶你、不杀你。”
三十九两情相悦下 薛云正在奇怪,她怎么刀势突然就弱了,我还没接你这招呢薛云身怀三大绝技,再加上一身是毒,倒也不惧张小兰这一刀,是以刀架在脖子竟也没躲,又见张小兰像自己当年一样,小孩子脾气,问自己怕不怕,要自己叫她三声姑奶奶,想想便是好笑
可几年前,自己不就如她这般正打算出手教训,猛又想起,她父母不是去了虎丘吗虎丘到底怎么了我如果骗她一起去,说不定薛云心思萌动,又产生戏弄她一番的念头,马上装作害怕,声音哆嗦道:“我我我没有姑奶奶,我只有奶奶,我叫你三声奶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