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两立,若能得了他们的结盟,对回鹘意义非凡,阿夏如果被白音王认作小妹,地位立刻就能涨上去一截。
阿夏愣了下,旋即脸上欢颜绽放,大喜道:“多谢你”
这下轮到宋阳发懵了,他是冲动脱口,说过后仔细一琢磨,这件事也未必就如想象中那么简单,沙民恨犬戎不假,但是对草原外的民族,他们又能抱着多少善意,白音王会不会想和回鹘结盟都在未知之中。
阿夏看出宋阳的犹豫,追问了句:“不行么”
话已出口,宋阳可不想再往回收,咬着牙点头:“行、行吧。”心里也豁出去了,大不了他就和白音王耍无赖去,反正这个妹子一定得让对方认下。
不过再说完白音王后,宋阳又想起了另一个帮阿夏提高身份的办法:“等我回了南理,我会想办法,试试看能不能让福原小皇帝认下你做个姐姐,如果此事能成,你便是南理的长公主殿下。”
论影响和实际,南理甚至还不如沙民对回鹘来得更有意义,可不管怎么说南理也是一方朝廷,中土世上五座国家之一,如果说阿夏做了白音王的妹妹代表的是一份实力的话,那她被封做南理长公主便是一个真正的富贵身份。
阿夏的大眼睛都快从眼眶中瞪出来了,咬着牙死死盯住宋阳,转眼后泪水打转,一样的话:“多谢你”不是她做作,能嫁给日出东方是她毕生所愿,而这桩喜事要真的成功,除却情事完美了结外,她的家族也能随之跃升,从大漠上的小领主变成回鹘的大贵族、从父兄到后代都将受其惠泽,这件事情在阿夏心中当真是无比重大的。
如今攻入敌国,家族攫取到不错的战功,宋阳又送来了两重重要身份,曾经困扰阿夏的重重难题,不久后就会烟消云散,让她如何能够不欢喜。
宋阳却忽然想伸手打自己的嘴巴,打自己不长记性让白音王认妹妹是没把握的事情,让南理皇帝认姐姐也不是他能做主的啊。
本来在提及长公主之事时,宋阳已经不敢再大包大揽,用上了想办法、试试看这些字眼,表明了此事他也没有十足把握,如果对方是个汉人的话,多半会应他请你费心、拜托王驾、事情成或不成阿夏都永感大德之类的话。可阿夏虽然有汉人血统,骨子里仍是十足十的胡人,宋阳一开口她就当这件事板上钉钉了,压根没多想更没客气,直接送上多谢你。
阿夏又看出了宋阳的踌躇,又后知后觉地问他:“不行么”
“行、行吧。”宋阳觉得自己的心都发皱了,没别的办法,南理皇帝的事情都由镇西王和左丞相做主,实在说不通的话,他就回封邑派出任筱拂、任初榕和小葡萄,各自回家找他们的爹撒泼打滚去吧,反正阿夏做不了南理的长公主,红波府和丞相府就别想安生了。
第四卷 朔时月 第八十九章 违令
阿夏乐,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
宋阳应承给她的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其实就是把自己手上的人脉分给她共享,助她和大可汗有情人终成眷属。
不论哥哥还是弟弟都不是他能掌控得了的。阿夏能不能做成白音王妹和南理长公主,是未可知的事情,现在一口答应下来,以后他怕是有的烦恼了,但只凭这眼前阿夏这副乐的合不拢嘴的样子,常春侯就觉得这事干得过。
俩人正聊得开心,忽然军中传来阵阵号角,阿夏一听立刻跳了起来:“是大阿答召集将领商讨军机,我得赶去,你自己在军中转转,渴了饿了就和她说。”说着阿夏一指身边的亲兵,是个金发碧眼的女子,睫毛长长鼻梁挺挺。
亲兵略通汉语,从兜里抓出了一把葡萄干塞进宋阳手里:“请你吃”
还不等宋阳一把葡萄干吃完,主将身边的亲兵又赶来相请,带他一起去开会宋阳本来还有些纳闷,自己带来情报后他们刚刚讨论过军务,为何现在又要聚将商议,待大阿答说明想法后他才恍然大悟:初闻前方有埋伏的时候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们立刻准备逃走;现在缓过神来,主将又开始盘算着,想要率领手上的精锐,将计就计去给狼子们一个教训。
请宋阳来主要是想详细问一问,他还知道多少敌人的情况,但宋阳这里几乎一点有用的信息也没有,狼卒的数量、规模、部署他一概不知,唯一能确定的仅仅是对方设伏的大概位置,这一点早就在刚才说过了。
算来算去,回鹘人现在唯一的优势仅在于狼卒不知道他们知道了前面有埋伏,常春侯好歹在家里学了几个月的兵法,明白这样的仗根本打不得,但阿夏族军就凭着这么一点优势,竟真的要去打这一仗。
宋阳听得直吸溜凉气,小声对阿夏道:“不能打吧。”阿夏却洒然一笑:“试试呗。”
阿夏族中自有善谋之人,一群回鹘儿摊开巨大的羊皮地图,围拢左右开始吵吵嚷嚷,开始还算好,到后来个个面红耳赤,单看他们的样子,似乎不用等狼子打过来他们就先会来内讧一场。
阿夏一点也不着急,笑吟吟地从一旁看着,前面吵架的那些人单打独头不如她,但论起打仗个个都比着她更强,所以回鹘美人不跟着掺和,反正最后怎么决定她就怎么执行好了。
宋阳越琢磨越觉得不是个事,忍不住想要再提醒阿夏,但这毕竟是人家的战斗,自己这个外人实在不好说什么,正犹豫着措辞时,阿夏已经看懂了他的心意,低声解释道:“你放心,不会瞎打,他们在布阵。”说着,伸手一指已经开始在地图旁边推推搡搡的将军们。
宋阳眨眼睛:“布什么阵”
“把自己当成狼子,依托着同样的地形,布置成什么样的埋伏才能最省力、最有效地全歼两万正赶来的回鹘骑兵。”一经提点,宋阳便明白了,回鹘人在想办法推衍敌人的阵势。
宋阳更惊讶了,用兵之道千人千变,一个将军一个想法,如今回鹘人的推衍能和真正的埋伏有七成相似就是天大的了不起了,想要丝毫不差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行军打仗何等险恶,一个小小疏漏说不定都会导致全军覆没。
要是别家的军马现在早都有多快跑多快、只求距离狼卒大军远点再远点,阿夏族军却用这么不靠谱的法子,开始琢磨起了反击,不得不说,这支队伍也不是一般的凶悍了;当然,也不是一般的没脑子。
宋阳何其有幸,竟然见到了比他自己还任性的家伙。别看常春侯任性起来从不听人劝,他劝别人的时候倒是道理十足,把阿夏拉到一旁苦口婆心,细数回鹘的劣势和贸然反击的恶果,一条条一桩桩说得有理有节,再细致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