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1 / 2)

宣玑好一会没说话嘴上没话,心里也没话,真赤渊没着,他心里的火山先连环爆发了一打。他捏着盛灵渊手腕的手指气得发抖,好一会,才四处搜罗出一小撮理智,勉强拼出一句人话。

陛下,您这一辈子,跟别人说过半句实话吗?

说完,觉得这话耳熟,两人同时愣了一下,回想起巫人塚时,盛灵渊曾经为了引出阿洛津,随手拿宣玑钓鱼,宣玑被他算计得狼狈不堪,曾经说过一句一模一样的话。

那时他迫不得已,为免腹背受敌,头一次跟陛下表明自己赤渊守火人的身份。

现在回想起来,恍如隔世。

他俩谁也不认识谁的时候,时敌时友友也是损友,随时互相坑来挡刀的。

可是平州山林一叙之后,一切来了个急转弯,完全变成了对方碰破一层油皮都得心惊胆战。

前后算起来,实在也差不了多少日子,比做梦转折还大。

可这并不是一场梦。

盛灵渊最先镇定下来,他连怒再火一起压了下去,陛下做事很少被情绪左右,向来最分得清轻重缓急。

眼下的重和急,不是翻脸算账,是尽快让宣玑离开这种共感的状态。

明明是你先骗我的,怎么还恶人先告状?盛灵渊精确地放松了紧绷的嘴角,故意把话音拖慢,同时,他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宣玑握着他手腕的手心上,避免分神想其他任何事才一会,宣玑手心已经布满了冷汗,我骗你什么了?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我现在朱雀血脉融合得不太好,有点不舒服?

什么意思?宣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什么叫你陪我一遭,从此往后,让我远走高飞?你给我说清楚。

然而这一次,他再也不能从盛灵渊识海中钓出有用的想法了,盛灵渊听完,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说:你现在不冷静,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哎,别咬。

宣玑的牙关无意识地缩紧,咬了自己嘴角的嫩肉,盛灵渊伸手扣住他的下巴,强行掰开一点:朱雀血脉是我自己剖的,剖出去容易捡回来难,有这么一场也是该,你凑什么热闹?

他说着,似有意似无意地摩挲着宣玑的嘴唇,思绪轻飘飘地变了味道有道是食色,性也,这些人之本能的念头,虽然不大上得了台面,但用来转移注意力再好用也没有了。

反正对于盛灵渊来说,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宣玑嘴唇上时,他可以把那张嘴里冒出来的任何人话都当耳边风。

最重要的是,欲念跟恐惧、怒火有许多共通之处,都会加速心跳,让皮肤升温,混淆起来很容易。

他把视线集中到一线,从宣玑嘴唇扫到居家服开得有些大的领口,随即,什么赤渊丹离朱雀骨的念头,都卷一卷丢在一边,他又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宣玑的脊背。那人后背的衣服总是被翅膀撑破,翅膀收起的时候,则会露出结实光洁的背,行动时,能看见均匀的肌理牵扯着漂亮的骨

叫我心疼死,你就高兴了?

宣玑正被心里一场急火烧得气急败坏,要炸,引线几乎烧到了临界点,又骤然被共感拖进了一个新领域。

盛灵渊虽然没动,但他心里的想法化作了无数看不见的手,仿佛已经钻进了宣玑的衣服。三千年前的混战年代礼乐崩坏,什么超出人想象力的事都有,天魔剑在的时候,盛灵渊顾忌共感背后的另一双眼睛,一般会为了剑灵避开这些场合,但不代表他心里没数。

上古魔头疯起来,什么都豁得出去,命都不要,何况是脸。

宣玑算是领教了:你他妈的

亏他想得出来!

不是,他伤成这样,居然还有这种心情,这是什么人渣天赋!

盛灵渊用力在他嘴唇上按了一下:怎么还学会出言不逊了,谁教你的?

他话音没落,宣玑眼前就一花,转眼被黑雾卷到了隔壁卧室。

本来是你自己的屋子,倒被我鸠占鹊巢,想过来看一眼,还要偷偷摸摸地从窗外飞盛灵渊连着共感,说话不用嘴,于是一边说,一边蜻蜓点水地从宣玑嘴角啄到下巴,小可怜。

宣玑不肯让他糊弄过去:我在跟你说嘶!

盛灵渊冰凉的手从他衣摆里伸了进去

手比平时还凉,识海里却有沸汤滚滚。

魔头这个品种要生在当代,大概率会被现代特能划分标准划到精神系里。

魔通六欲其实不是什么暧昧的话,它指的是魔物往往有强大的精神系能力,既擅长捕捉到别人的幽微内心,又擅长用自己的意志操控别人。

天魔是群魔之首,跟他连共感,简直是自投罗网,本来是宣玑费尽心机连的共感,结果转眼就被盛灵渊识海中的风暴卷了进去,一时间,他心里所有的念头都被对方带着走,根本分不清哪个想法是自己的,哪个是盛灵渊的。

我怕共感连累你难受,一直不敢碰你啧,你倒好,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盛灵渊把宣玑压在窄小的单人床间,散落的长发铺了满身,千丝万缕,像纠缠的气息。居高临下地看着宣玑,盛灵渊手指掠过的地方,衣扣全都自动解开,他深吸了口气,好像宣玑身上的味道能缓解心口的灼痛似的,轻轻地说,小鸡,再叫一声灵渊哥哥好不好?

宣玑被他的意识裹挟,分担着他身上的灼痛,似乎已经失神,下意识地叫他:灵渊

盛灵渊眸色一深,手已经滑到他颈侧,就准备按下去。

就在这时,他听见宣玑直接用共感说:灵渊,你心里的那个小鸡在天魔剑断的时候就没了,三千年了,你什么时候醒过来?

盛灵渊一愣。

宣玑一把按住了他手肘,盛灵渊那里有根经脉正好针扎似的疼了一下他浑身血与脉的灼痛感不是平均分布的,是一段一段、此起彼伏的,不然盛灵渊早适应了,也不至于入定都困难宣玑与他共感,正好能感觉到他哪一段最别扭、最无力。

盛灵渊撑着身体的手肘当时就脱了力,紧接着,宣玑精确地点过他胸腹间所有凝滞的关窍,盛灵渊眼前一黑,一时几乎失去知觉,被宣玑张手接住。

丹离本来的计划是什么?宣玑把居家服的衣领拢上,翻身坐了起来,轻轻地拂开盛灵渊一绺长发,脸上一片绯红,眼神却很冷,我猜不会是让我附在朱雀骨上守着赤渊,朱雀骨有烧完的一天,他为灭赤渊而生,不可能不考虑这个。